杂病从脾论治探讨
脾为后天之本, 气血生化之源。人体中若脾阳不足, 或脾阴不充, 或水湿困脾, 致脾气运化失职, 脾胃升降失调, 则气血生化乏源, 水湿转输失职, 必将诸疾蜂起, 百病丛生。故调治脾土一法为历代医家长期研究的课题, 有些学者甚至提出“治脾可安五脏”、“补肾不如补脾”等论点。尤其慢性杂病内外、上下皆病, 症情复杂, 难以论治时, 当遵《内经》“上下交损, 当取其中”之旨, 从脾论治, 往往可收到较好疗效, 现将本人临床所得, 杂病治脾验案简介如下, 以资佐证。
1 木舌
患者王某, 男, 43 岁。2007 年1 月18 日初诊。主诉: 舌强, 言语蹇涩两月余。两月前突然舌强语蹇, 在某医院中西药、针灸诸法施治无效, 病情逐渐加重, 两侧颊部有紧束感,舌不能伸出口外, 言语不清, 饮食难进, 神情紧张而来就诊。视其舌强硬如木, 勉强外伸只能抵至门齿, 两颊部肌肉僵硬, 张口艰难, 口涎外溢, 身体汗出代写论文。舌质淡暗, 苔白滑且腻,脉弦滑有力。证属风痰挟脾经之湿浊上窜太阴之脉, 痹阻舌本。治当清涤脾经之湿浊, 佐以祛风通络之品。处方: 茯苓16 g, 竹茹20 g, 石菖蒲、丝瓜络、连翘、秦艽各10 g, 僵蚕、钩藤各15 g, 瓜蒌皮30 g, 全蝎5 g, 胆星6 g , 防风8 g, 芒硝3 g( 冲服) 。5 剂。二诊: 5 d 后舌体稍灵, 汗出止。原方加桑枝15 g,增通络之力。5 剂。三诊: 舌体伸缩灵活, 言语流利, 饮食正常, 两颊部仍欠舒展。原方去钩藤、芒硝、防风、连翘, 加太子参、陈皮各10 g, 苡仁30 g。以健脾益气, 化痰缓急。5 剂后诸症消失。
2 酒渣鼻
患者李某, 男, 46 岁。2005 年9 月6 日初诊。主诉: 鼻端肿痛流脂反复发作1 年余。患者1 年余前酗酒后, 翌日即感鼻尖微痛, 有粟粒状皮疹数个, 未予注意。数日后皮疹破溃溢脂, 并向鼻翼漫延, 鼻端肿大, 微赤、微痒。曾用西药外搽、内服, 开始有效, 病情反复1 年余。转诊中医。给予清热解毒、凉血活血、清泻肺热及去腐生肌等方药调治, 病情无明显好转,而来就诊。患者形体矮胖, 面容虚浮萎黄, 鼻尖高耸微赤, 流脂, 鼻翼糜烂, 肠鸣。饮食尚可, 二便正常, 舌质淡润边有齿印, 苔白滑, 脉濡, 鼻虽为肺窍, 但与脾土有关, 按鼻之五脏分候, 鼻尖属脾土。脉证和参, 酒后脾土受伤, 运化失司, 湿浊酒毒内蕴, 上渍鼻端。故用清热解毒、清泄肺热及凉血活血等药无效而且更伤中气。拟健脾化湿佐以解除酒毒之品。处方: 炒白术、茯苓、苡仁各30 g, 葛根25 g, 茵陈、泽泻各18 g, 藿香10 g, 蔻仁、干姜各6 g。5 剂。二诊: 药后肿消大半, 流脂消失,效果出乎意料。舌脉同前, 守原方去藿香, 加陈皮10 g, 继服5 剂。三诊: 诸症日渐消退, 面转红润。二诊方去蔻仁、茵陈,加党参15 g, 服10 剂善后。
3 眼睑下垂
患者王某, 男, 32 岁。2005 年4 月15 日初诊。主诉: 两眼上睑下垂, 无力睁开1 月余。1 个月前感觉全身无力, 少气懒言, 渐至两眼上睑下垂, 无力睁开, 视物需抬首观望或用手推开上睑, 晨轻夜重, 神疲, 面色无华, 舌淡苔薄, 脉虚弱。为脾气虚陷, 清阳不升之证。治宜健脾益气, 升举清阳, 拟大剂升陷汤加减: 黄芪50 g, 党参20 g, 炒白术18 g, 防风、桔梗、炙甘草各6 g。10 剂。二诊: 眼睑下垂明显好转, 精神大振, 因汤剂不便, 改服补中益气丸, 治愈。
4 口疮
患者李某, 女, 28 岁, 2006 年7 月13 日初诊。主诉: 唇舌溃疡反复发作, 疼痛不已半年余。患者下唇内侧及舌边共有黄豆大小的溃疡6 处, 疼痛不已, 常反复发作, 妨碍饮食。经期超前、量多, 经后口内溃疡疼痛加剧。经中药清热降火, 养阴解毒之品内服、外敷, 及口服西药维生素B2 等治疗半年未愈。伴纳差、神疲、头昏、口干不欲饮, 面色少华, 两颧娇艳, 大便时溏时结, 小便色黄, 舌质淡红, 少苔, 脉细濡虚数。此为脾阴久亏[1]、湿热乘虚内蕴、虚不胜邪之证。治以养脾阴为主, 兼利脾经之湿热。处方: 怀山药、鲜茅根、苡仁各30 g, 太子参15 g, 百合、鲜生地、滑石各18 g, 麦冬10 g, 甘草3 g, 通草6 g,荷叶一角。6 剂。二诊: 服上方后, 口内疼痛大减, 溃疡变小、变浅。守原方继服5 剂。三诊: 适值经期, 经量不多, 饮食稍增, 溃疡基本愈合。守原方去滑石、减苡仁为10 g, 加炒白术10 g, 再继服10 剂, 治愈。
5 体会与探讨
培土补脾, 当分阴虚与阳虚[2]。脾虽为阴土, 但亦有阴阳之分, 不可因其恶湿喜燥, 便认为脾脏只有气阳之不足, 而无营阴之亏虚。脾阳不足向为人们所重视, 脾阴亏损则常被人们忽略。心、肝、肺、肾皆阴阳互用, 脾脏何独能例外。上述口疮案例, 即是脾阴先亏, 继则湿热内蕴之例。眼睑下垂案例,其病机系脾气下陷, 清阳不升。用张锡纯之升陷汤加减, 其效显著可证。故培补脾土时, 定要分清是气阳不足, 还是营阴亏损。复运脾土, 应辨本虚标实之先后。健脾时要先分清是本先虚而后标实, 还是先标实而后本虚。本文酒渣鼻案例, 为素体脾虚湿重, 酗酒之后, 脾气更伤, 水湿之邪难以运化。脾虚为本为因, 水湿内渍上泛为标为果, 治以大剂培补脾土之白术为君, 淡渗利湿之茯苓、泽泻、苡仁为臣, 佐藿香、蔻仁之芳香醒脾化浊, 更以苦寒之茵陈清泄久蕴之湿热, 辛热之干姜温补不足之脾阳, 葛根解酒毒, 且能升脾土之清气。诸药合用,故收速效。而木舌案例则为脾经素伏湿浊, 复因挟风痰上窜太阴之络, 阻痹舌本所致之舌强语蹇, 为标实之邪困遏脾土,脾失化湿泻浊之力, 故首以清泄脾经之湿浊, 兼逐风痰, 以解脱脾土之困遏。二诊时邪去大半, 脾有复运之机, 湿浊有消退之望, 故增健脾益气之品以加强运化湿浊之力。两案虽均属脾为湿困, 失转输运化之职, 但酒渣鼻案例为本虚致实, 治以补虚为主, 木舌案例为标实致虚, 治以祛邪为主。不可不辨。脾胃用药, 宜倡轻灵活泼脾居中州, 职司运化, 以阴阳协调, 升清降浊为顺。选方用药要轻灵活泼, 补不可滋腻壅滞,泄不能峻猛克伐, 应使脾得运为贵。眼睑下垂案例之重剂党参、黄芪、白术、甘草, 虽有甘温致满之嫌, 但佐以流动升提之防风、桔梗, 不但能载药上行, 还能使补药无滞中碍膈之弊。口疮案例在选用滋养脾阴药时, 皆以滋而不腻, 养而能润之品为宜, 在清利湿热时又要考虑到脾阴不足的一面, 故应清不可苦寒, 利不可峻猛, 以脾阴得滋, 湿热能去为度。
[参考文献]
[1] 方药中, 邓铁涛.实用中医内科学[M].上海:上海科学技术出版社,1986.264.
[2] 毛炯,贝叔英,陈德珍,等.脾阴虚的研究进展[J].中医杂志,1991,32( 5) :5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