颂辞与感恩——冉仲景诗歌片谈
作者: 路曲
[论文关键词]冉仲景 诗歌 生命气息 博大 沉雄
[论文摘要J冉仲景是近年诗坛崛起的有一定影响的青年诗人,其诗歌洋溢着生命的气息和高原的风姿,风格博大沉雄,语言清新明快。康巴高原和武陵敬土,是其诗歌抒写的两大主要对象,它们相辅相成,构成诗人独特的诗歌艺术世界。前者莫定了他在诗坛的地位,后者拓展了他的诗歌视域,丰厚了广度与深度。
冉仲景是近年诗坛崛起的青年诗人之一,作品频频出现在《诗刊》、《民族文学》、《星星》诗刊等报刊上,已引起广泛的注意。他的诗歌洋溢着生命的气息和高原的风姿,风格博大、沉雄,语言清新、明快,给读者构筑了属于他的一方诗歌殿堂。
冉仲景是武陵山区的土著后裔,1987年毕业于南充师范学院,年在《民族文学》第4期发表处女作《山舞》,开始走上诗坛,从此一发不可收。为了诗歌,他放弃了留在城市的工作机遇,毅然来到康巴高原,在跑马溜溜的康定师范做教师。教学之余,深入藏区,体验藏民的生活,用他的笔书写藏民的生存状态,描绘康巴高原的广阔壮丽风景,给外面的读者展示了他对高原的独特视角仲景的诗歌以高原为载体,以牦牛,经幡、青稞、格桑花等为意象,尽情地放歌康巴高原。在他的诗中,见不到半点做作之态,每一个句子,乃至每一个字,都让人感到亲切.让人感到生命的自强不息和高原的律动。从创作的手法看,仲景恪守现实主义,以现实题材和高原的传说融于一体,把土著语言和藏民语言有机结合,产生了一种睿智、幽默,把生命的原色与社会风俗巧妙地融为一体,用诗的艺术传播高原的信息,形成了自己特有的诗风,表达了他对生命的求索和艺术追求的命题。
仲景的诗分为两大类题材:一类是在康巴高原生活10年的作l,以讴歌高原和书写藏民为主体,一景一事、-一种感受就构成了他心灵的诗歌,比如《康巴》、《朝圣者》、《康定》《简单的草原》、《前夜.献给阿央嘉玛的十四行诗》等。另…类诗歌是以武陵山区为写作对象的,表=选了作者对乡土执著的热爱,裸露了作者的乡恋情结。如《唢呐》、《听一首乡村音乐》、《赞叹:家和乡》、《乡村遗嘱》、《芭茅满山满岭》、《重返米旺村》等。他的这两类题材的诗歌,相辅相成,构成了仲景诗歌的世界,前者奠定了仲景在诗坛的地位,后者扩展了他的诗歌领地,丰厚了他诗歌的深度与广度,增添了他诗歌的质和核。
研究仲景的诗歌,应当从两个方面人手,实事求是地从两个不同的地域况境分析其诗歌,才能真正地感受认识他诗歌的全貌,才能真正地理解他的诗歌康巴高原是他的创作之源,武陵山区是他的生命之根
颂辞:康巴
仲景在康巴高原生活了l0年之久,得天独厚的生活环境,成就了他的高原诗歌。把土著的意识和藏民的心理有机结合起来,他的诗歌是原汁原味的,康巴诗歌,设有夹杂丝毫杂质。让我们先走进他的《简单的草原》(《星星》诗刊,1997年4月号)。开篇的儿句诗,给人一种耳目一新的感觉,展示了草原的神秘和深厚:“尽管宽宽阔阔,平平坦坦/草原仍旧没有路/仍旧把一些事情/隐藏得很深”。人们意识里,平凡而简单的草原,其实蕴涵了不少内在的变迁,生存的过程。短短的几句诗,蕴含了一种哲理,弹出了一种久违的弦外之音:“草原从鹰翅开始/养育婴儿和我的梦/草原从语言尽头开始。”
他的另一首短诗《青稞的岁月》揭示了作者的深深思考和析愿:“青稞的含义接近八月/风都金黄”,折射了高原人们祖祖辈辈的期待。他的《草原十四行》(《星垦》,1995年4月号)就可以窥视他对草原的挚爱:“什么样的河流元始无终/什么样的寒冷铭心刻骨/除了苦难的爱情/你就是我最深最痛的词汇/草原,草原/一段颂歌,建造一瞳庙宇/一颗花蕾/意味着一座坟茔。”这诗是仲景对康巴高原唱出的颂词,带着滚烫的血和赤诚的心,感动着我们物欲化时代的心让我们仰视仲景的另一首抒情诗《高原:我又高又远的心脏》(《诗刊》,1998年6月g-))..死一千回,活一万次,都在高原/既然命里注定我应如此这般…?一”另一首《献给阿央嘉玛的十四行诗》也叫人妻9骨铭心:“就在整座草原的花朵倒进香气之前/书卷掉落:从我的双手/从俯身向下的月光里,一阵来风/使我的头发和心脏都激动不安/那时,你在雪山雪白的另一面/用一轮明月留住深邃的夜空:用怀念/让过去的好时光重现,阿央嘉玛/谁曾经听到过你的歌声/为了水上的波光,多少人在学习/游泳,为了寒冷的雪莲/我就要启程,向雪线之上攀登/但是,没有一条道路通向/你散了步的花园/没有一双手可以幸运/抓住你月色一样缥缈的衣裙这些优美的诗歌意象展示了他对一个藏族女孩阿央嘉玛的赞颂和一往情深。我固执地认为,阿央嘉玛代表了整个藏族女性,代表了美好的爱情,是作者献给藏族女性的颂词,读后会久久回旋在读者的心里。
让我们再领略一下他对藏族女性的颂歌:“太轻的欢乐加速了你的美丽/音符中的姑娘桑吉卓玛/如果琴弦是我早巳辜负的道路/你的长发,就是我的天涯…-?我走遍了灵魂的每一个角落/如果月亮不是最寒冷的花瓣/你的名字就是我的故乡/一个迟到者至今还仍在嗓音里跋涉/卑微的人.没有聘礼的人/只能通过一首无始无终的歌/到来世的高原与你相见?…??”(《桑吉卓玛》,《诗刊》,1997年8月号)我们不难看出,桑吉卓玛代表了康巴美丽的女性,可以延伸成一种真正的爱情象征。仲景的诗歌则是对这一高原纯洁爱情的依恋,发自内心的称颂,同时也给他生命前行的鼓动。尽管他离开了康巴高原,他的心却永远留在了这片神奇的土地的格桑花中,牦牛的乳汁里,雪原的旷野上,溪水的流动里,鹰的飞翔间…??我们读到了他和高原一起律动的诗句:”我迷路的时刻/你在河边出现/这是不是天定的缘/沿着你手指的方向/我看见一条道路穿过山谷/在迷迷茫茫的烟霭中继续延伸/?…十年,二十年,甚至一千年/我肯定还要回来/回到今天,回到这清浅的河边/回到大地的边缘。”(《诗刊》,1999年8月号)在仲景这些写给康巴高原的诗歌里,无处不荡漾着他的高原情愫,以及他像高原一样宽广的情怀,让人领略到的不仅仅是一种虔诚的颂辞,而且还看到了他魂牵梦绕的高原情结。在《女儿风》、《佛塔》、《圣城》、《草原女人》、《谷地》等一系列抒写康巴高原的诗歌中,这些都表现得淋漓尽致。《羊还是词》这首小诗足以证明:“草原昨天就已经铺开/还不见羊群到来/远远近近/我们听见了羊咩咩咩咩/声音是洁白的/富于表现力”。第一行诗的出现,就意味着草原的死亡与新生。这首诗完全可以说明仲景与康巴高原的血肉联系。他与高原同呼吸共命运。
仲景讴歌乡土的诗歌取材平凡,用平常的事或物,作为诗的支点,以独特的意象,全新的视角,朴质而清新的语言,将他的心胸袒露在读者面前,唢呐、吊脚楼、洞箫、艾蒿、油菜花等这些武陵山区的平常之物,在仲景的语占里琢磨成诗的艺术。他站在另一种高度,真诚而透彻地感恩。比如他的《深人乡村》、《酉阳》、《腴地老家》、《果园主人》、《山里人》、《重返米旺村》等一系列诗歌,无一不是荡漾着这种情调。但他一直没有重复别人或是自己,他的每一首诗歌都在力图超越自我,站在诗歌艺术的制高点,用诗人的眼光打量着乡土的人或事,然后羽化成为诗歌……让外面的读者真实地感受武陵山区子民的生存状态。他换成了另一种角度报答乡土。让我们欣赏一下《那是一片褐色的土地》(《诗歌报》,1997年8月号),就能够真正地理解仲景的心境:“在武陵山的西部乌江的东面/娟子,那是一片褐色的土地/那是生我养我的家乡/他贫瘠而温柔,朴素而坚韧/无数个孩子因此而失去姓名/成为金黄的谷粒,成为/一代代生生不息的愿望/我的父老兄弟们/在那块土地上耕种和繁殖/永远充满无比的信心……”
创新:梦幻长江
《梦幻长江》是仲景诗歌创作上的一大尝试。他一反传统的写法,融诗、小说为一体,组成了他的另一类诗歌大厦。这是他力图走出自己走出传统的一次大胆创新该诗在《贡嘎山》1996年第2期发表后,《诗刊》选发了《长江:八行颂辞》,该诗叉被选人《羊皮的风——重庆少数民族优秀作品选》。
这首诗共分为五章:第一章,舞蹈——红日与波涛第二章,叙述——开始到开始;第三章,古埠岁月(梦幻小说);第四章,询问——无始无终;第五章,八行颂辞。他这首长诗带有神秘的梦幻色彩,一切都在不言中,以长江为载体,演示华夏的过去、现在和未来的生存之路。正如仲景所言:“在语言的道路上跋涉,诗歌是我的远方,在中国的大地上流浪,长江是我的一切。”阿文先生进行了精辟的评价:“结构新颖”,是“对历史凝重的审视,对民族精神历程的拷问”。试读几节就会一目了然:
黑夜的潮水刚刚退去/铜唢呐的风中。一块太陆缓缓升起。(《舞蹈:红日与波涛》)我的日所:多少次小小的死亡/树叶的回答,谷粒的回答/凭什么要把哭泣留下/我舀不起自己.就让鱼群/沉浸在静水流动的氛围里/重视我的发言。(《叙述:开始到开始》)
整整一代出现在你血液的尽*/他们要用你的喧嚣/保持沉默/他们要用双手/挽留住滚滚向前的所史……(《询问:无始无终》)
长江啊,你的每一次流动/都是空前绝后的孤注一掷/多少英雄侠士为了不使你受辱/抛下了自己的头颅/创造了奇迹的同时也毁灭了奇迹/再酷烈的战争也无法使你受伤/你的破碎和完整/使我们同名英雄而且相依为命(《长江:八行颂辞》)仲景的这首长诗给人们展示了历史进程的沉重,及作者对母亲河长江的崇敬和热爱。客观地说,这是仲景诗歌创作的新起点,做了前元古人的尝试,给读者勾画了一幅幅似梦非幻的历史画卷,是近年来诗坛少有的大器创新之作。作为仲景的同乡,我只能为他鼓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