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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研民间心理学实在论与反实在论分析
 

小研民间心理学实在论与反实在论分析

2010-08-01 访问量:731
随着近代科学的进步,越来越多的所谓民间科学开始走向消亡。这些民间科学曾经在我们日常生活中扮演着重要的角色。但是在心理学领域,目前的状况依然是民间心理学(folk psychology)在解释与预测人类行为方面拥有着不可撼动的地位,然而另一方面认知心理学和神经科学的发展也展示出了人类心理的大量运作细节,这就造成了民间心理学和科学心理学之间不可调和的矛盾,民间心理学和科学心理学之间的关系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呢?我们可以进一步将其转换为这样一个问题,即常识心理学所承诺的心灵意向性是否真的具有语义属性和对行为的因果效力?围绕着这个问题,本文将简要介绍三种主要的理论,它们是:持强反实在论立场的丘奇兰德的取消的唯物主义(Eliminative materialism),持强实在论立场的福多的意向实在论,以及丹尼特试图对两者进行调和的温和实在论。最后笔者将对三种理论作一简要评价并提出自己的看法。

  当代认知心理学和神经科学的发展给了人们这样一个承诺,那就是人类的一切心理活动都是建立在大脑神经生理学的基础上的,没有这样一个基础,就不可能产生心理现象,二元论已经被大部分哲学家所抛弃。那么刚才我们所说的那些民间心理学的基本原则诸如信念和愿望等等是否也应该被抛弃呢?取消的唯物主义认为答案是肯定的。

  下面四点是取消唯物论者普遍赞同的:

  第一,信念、欲望和其他为我们所熟悉的意向状态的表达是关于心的常识理论的理论术语。这一理论通常被称为民间心理学。

  第二,民间心理学是一个严重错误的理论。对于引发行为的状态和过程它所提出的许多主张的许多预设都是假的。

  第三,一门解释心脑如何工作以及它如何引起可观察行为的成熟科学不应当求助于大众心理学所包含的常识的意向状态和过程。信念、愿望等等不是成熟的科学心理学的本体。

  第四,常识心理学的意向状态不存在。[ ]

  丘奇兰德将民间心理学比作民间化学中的燃素说,科学的燃烧理论证明燃烧是一种氧化过程,根本就不存在所谓的燃素,从此燃素说就从人类科学的殿堂中彻底消失了。为此他从民间心理学和科学理论相比较的角度出发提出了几点基本理由:

  首先,民间心理学虽然在解释人类行为方面有着巨大的成功,但同时也不能忽视它在很多场合是失败的,因此作为一门严格的科学来讲,不能容忍这样的不确定性;其次,民间心理学是一门有着悠久历史的学科,自从荷马时代就已经发展到了一个高度成熟的状态,而在之后的历史中它几乎是停滞的,而且我们也看不到未来它将会有任何发展的可能性;第三,我们必须对民间心理学进行重新评估,特别是在和它相近的其他科学领域都得到了快速发展的同时,我们需要考虑哪种解释更像是对我们的行为作出的最准确的说明。

  总而言之,丘奇兰德提出了一个让所有人不得不面对的问题,民间心理学没有任何理由可以避免灭顶之灾。

  与丘奇兰德极端的反实在论观点相反,福多的观点恰恰表现了较强的实在论色彩,福多首先论证了民间心理学的重要性,然后从心理表征理论(RTM)出发,结合心灵的计算机隐喻,建立了一整套理论体系。

  福多认为,民问心理学是我们在解释与预测人类行为中所用到的基本原则,它的核心原则是由信念和愿望所构成的。虽然我们的科学目前对于它的运作机制并没有足够多的了解,但是没有民间心理学,我们就无法进行正常的社会活动,因此福多说:

  常识心理学在日常生活中起着重要的作用,但同时它却是我们所看不见的,它的引擎是被隐藏起来了。我们不可能去用量化的术语来说究竟常识心理学在允许我们和我们的行为的协调上有多么成功。它告诉我们如何从人们所发的声音推断出他们的意向,并且如何从人们的意向中推断出他们的行为,而这些并非只发生在熟悉的人中,也发生在完全陌生的人之间。并且这也不是在实验室中通过控制交互变量来实现的。 。]

  福多之所以认为民间心理学的引擎是晦暗不明的,在于他认为这种理论具有一定的理论深度。表面上看,常识心理学具有通常科学所表现出的那种“演绎结构”,但是它的底层是不可观察的,而我们世界中的许多最有效的理论都有着某种底层不可观察的原因。我们所表现出来的行为只是这条相当长的心理事件的链条的末端。因此如果我们抛弃诸如信念与愿望,我们就无法对人的行为作出任何预测和解释。

  根据功能主义,个体化的过程可以通过因果作用来进行,我们可以假定每一个心理状态都可以同一于心理因果网络中的一个节点,对应着每一个心理状态都有一个相应的因果角色,每一个因果角色都相应有一个网络节点。同时我们注意到还存在另一个通过存在于每一个命题所拥有的属性之间的推理关系而产生的网络。因此接下来我们就可以将一个命题指派给一个心理状态了,因为这两个网络之间具有同构关系。在这样一个同构关系中,命题态度的因果作用反映了它的对象即命题的语义作用,我们可以将作为一个心理状态的因果后承从它的命题对象的语义关系中演绎出来。福多在标准的功能主义(functionalism)以及标准实在论的基础上提出了他自己的心灵表征理论,这个理论可以简单的表述如下:

  对于任何一个有机体0,以及任何一个关于命题P的态度A,都存在一个(计算的/功能的)关系R并且存在一个心理表征MP,从而有MP意味P,并且0拥有A当且仅当将R赋予MP。[3116我们可以清楚地看到,福多在标准实在论所承诺的两条同构的线索中间加入了一个关系R,因此,“拥有信念或愿望就是通过某种方式与心理表征发生关联。” Jl。可以更简单明了地表述这个理论:如果我说我相信命题P,那么就代表着我拥有一个心理符号,这个符号就意味着这个命题在你的大脑中被个例化的那个东西,而我们所说的相信乃是一种计算的/功能的关系。福多认为,通过这样一种分析,我们就可以为每一个命题态度赋予一个命题内容,同样为每一个命题内容都赋予一个命题态度。

  可以看到在上述对心灵表征理论的阐述中有这样两条线索,一条是心理事件的因果关系链,而另一条乃是命题之间的语义推理链,这两条链构成了一个平行的关系,而将这两条链连接在一起的是某种更深层次的属性,心灵表征理论为这种深层次的属性提供了合理的解释机制。但是,我们还是没有搞清楚,为什么在命题的语义关系和心理状态的因果属性之间存在着某种平行机制,这种更深层次的机制又是什么呢?福多提出了他的著名的“计算机隐喻”,而正是将心理表征理论与计算机隐喻结合在一起,才使得我们对心灵的理解超越了近代经验论哲学的“联想主义”层次。

  我们知道,在计算机处理数据的过程中,计算机内部所有的语言均是由符号所表征的,计算机通过对符号的句法操作来实现因果功能与语义功能的平行关系。首先,我们可以将符号还原为它的几何的或声音的抽象特征的某种形态,来建立它的句法结构,而一个符号的形态潜在地决定了它的因果作用,因为我们在计算机内部的环境中可以看到,一个符号的因果作用乃是关联于它的句法的。我们可以通过句法结构来建立符号之间的因果关系。接下来,正像形式逻辑所告诉我们的那样,某种符号间的语义关系可以被它们的句法关系所“模仿”。所以当一个被表征的命题从另一个被表征的命题中推出时,两个符号间所拥有的语义关联可以被句法关联所模仿,因为其中一个符号是从另一个符号推导出来的。

  因此,我们可以想象这样一种机器模型:

  这个机器的操作完全是由符号的变形所构成,在操作这些符号的过程中,机器只对符号的句法属性敏感,并且机器对符号的操作是完全限制在对他们的形态进行改变。这个机器是如此地被设计,以至于它可以把一个符号变形为另一个当且仅当这些如此变形的符号代表了某种语义关联。这样的机器只是这样一种环境,在其中一个符号个例的因果作用可以用来平行于它所表达的命题的推论作用。

  通过这种计算机隐喻,心灵完全就像一台计算机一样,只能依据句法规则处理心理符号,但是通过对心理符号进行句法变形,我们就可以平行地得到语义推理关系。也就是说符号的句法操作表现了心理的因果属性,而在操作句法的过程中同时获得了语义推理关系,我们正是通过心理符号的句法来连接心理状态的因果属性和语义属性的。这样一来我们就可以通过计算机隐喻这样一个解决方案作为在符号的因果属性和语义属性之间的中介。从而也就很好地解决了心理意向性所具有的语义与因果效力问题,因此它们都是实在的。

  总而言之,福多所持的观点具有强烈的实在论色彩,他将民间心理学的基本原则看作是在我们大脑中真实的运作过程,常识心理学作为一种因果解释理论是准确与充分的,具有意向性特征的心理状态是具有因果效力的。因此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讲,民间心理学的原则都应该得到保留。

  到目前为止,我们已经考察了两个几乎完全相反的观点,我们可以看到丘奇兰德和福多观点的对立乃是针对民间心理学是否可以被自然化展开的。那么是否这两种观点就真的是如此的水火不容吗?有没有一条中间道路,可以同时兼容这两种看法呢?丹尼特在对待民间心理学的本体论问题时,并不是像丘奇兰德或福多那样一口否定或承诺民间心理学的实在性,他说:

  存在真正的信念吗?或者说信念只是一种想象的和虚构的对象?哲学家一般对这样的本体论问题有两种可能的答案:或者信念存在,或者不存在。没有一种准存在的状态,没有一种所谓的半实在论。所以对于信念来说一个人要么是一个实在论者,要么是一个取消的唯物主义论者。

  丹尼特首先也充分肯定了民间心理学原则是我们解释与预测人的行为的最好的理论。这典型的体现为民间心理学的几大特点:首先,民间心理学在预测与解释能力方面具有极大的可靠性;其次,民间心理学具有极大的创造力与极高的效率,根据这些原则我们可以对我们从来没有经历过的很多事情迅速地作出判断,并且这种判断是毫不费力的;第三,我们发现即使很小的孩子也可以很容易地习得民间心理学理论,虽然他们只具有非常有限的对于人类行为的经验;第四,我们可以在对大脑中事件是如何运作的事实完全无知的情况下正确高效地运用民间心理学的原则,有时甚至是在我们对大脑的知识是非常错误的情况下也是如此。 ’

  丹尼特认为,民间心理学与民间物理学或民间化学等有着本质的不同,因此不能像这些民间科学一样被取消。民间心理学和其他民问科学的区别就在于,民间心理学的解释是一种“假定理性(reason- giving)”的解释,我们对人的行为的解释要借助于信念和愿望,我们要为我们的解释对象在环境中作为一个理性的存在物而辩护,那么这也就意味着民间心理学告诉我们行动者本身是理性的,行动者所具有的理性本身是不可被取消的。因此丹尼特认为,我们最好不要把民间心理学看成要么是实在的要么是非实在的,而仅仅将其看作是一种“关于解释与预测的理性计算法,这是一个理想化的、抽象的、工具主义的解释方法。”E5 34s。

  因为世界上的事物具有复杂的层次,因此我们在解释某些事实时,也必须采取不同的立场,每一种立场都有它自身的解释范围与效力。丹尼特认为可以区分三种不同的立场:物理的立场、设计的立场和意向的立场(intentional stance)。

  物理的立场乃是从一个系统的物理结构出发来解释系统的运作过程,它总是在原则上遵循着物理科学的教条在运作。但是很明显也可以发现,当一个系统拥有大量的物理构成的细节时,显然用物理学立场来解释效率是极为低下的,因此我们需要从物理的立场转向设计的立场,即提出一个假设,认为一个系统有着某种事先被设计好的目的,可以预测事物将在各种不同的环境中按照他被设计去行动那样去行动。最后,如果设计立场也不能有效地解释的话,那么我们就进入意向立场,这种解释采取以下步骤:首先你决定你所要对待的事物的行为是被预测为一个理性的行动者,然后你将决定这个行为者将拥有什么样的信念,给出这些信念在世界中的位置以及他们的目的。然后用同样的方式你决定他将拥有什么愿望,最后你预测这个理性的行动者将会按照他的信念去行动来促进他的目标。

  意向立场的适用范围是非常广泛的,人们其实时时刻刻都在运用着这些立场,而且我们对它的使用是极为自然的,但也正因如此,它的作用也很容易被我们所忽视。

  丹尼特的策略不仅运用于人,也运用于大部分其他的哺乳动物甚至更加低级的动物,而且这种策略也同样适用于人工制品。比如丹尼特甚至认为像一台空调这样的系统也适用于意向的立场,我们可以这样来描述:空调只有相信室内的温度高于设定值时才会具有一个降低房间温度的愿望,并导致它开启制冷设备这个行动。空调系统在意向立场里被看成是一个极小系统,它与世界的链接是如此的贫乏,以致于不能承认任何关于它类似信念状态的丰富的语义学。但是当我们不断地增加它与世界之间真实的连接时,这个系统将会具有更加丰富的感知能力与行为的复杂度,伴随着系统的设备与世界之间所不断增加的连接所造成的累积的效果,表述这个系统的语义学系统也会变得越来越庞大与复杂,这个系统会不断地自我进化,最终达到某种真正的信念和愿望的状态。“我们增加得越多,系统的语义学就变得更高要求与专门化,直到最终我们达到一个系统,这个系统可以在实践中(但绝不是在原则上)被表述为一个独一无二的语义解释。这个时候我们说这个设备(空调)拥有关于热的信念,以及关于这个房间的信念等等。”l5』3 当然丹尼特同时也承认了这条进化的道路是相当漫长的,“我们理解了一个简单的意向系统的内部结构根本无法给我们提供理解更复杂意向系统结构的基础,比如人类。”

  到此为止,我们已经非常简单地考察了三种关于民间心理学的理论态度。下面我对这三种观点作一个简要的评价并提出我自己的看法。

  首先,取消的唯物主义是一种比较极端的观点。这种观点的问题在于将民问心理学和其他的民间科学放在了同等的位置上。而民间心理学和民间物理学或民间化学等有着显著的差别,其他的民间科学都是对外在于我们的心灵的对象进行考察,而民间心理学的根基却存在于我们自身的生活形式之中,我们无法将它看作是外在于我们的客观对象来进行研究,它和我们本身的认知能力等等是融为一体的。正像丹尼特所说,在民间心理学之前我们就已经预设了我们是具有理性的。因此无论从直觉上还是从理智上都没有很强的理由来支持这样的观点。

  其次,我也不赞成丹尼特的工具主义观点。事实上,丹尼特本质上是将信念、愿望这样的民间心理学术语看成是一种理论实体,我们可以类比为在物理学中我们预设了质点这样的过程,它们都是用来更好地对理论进行抽象解释的工具,但是世界上根本不存在真实的质点。所以尽管他认为我们不能抛弃这些术语,但是本质上它们只是为了解释和预测人们的行为的一种有效的工具,并不承认其实在性,所以他的观点还是可以划归到反实在论的阵营中去。也就是说,按照丹尼特的思路,如果我们找到了另一种有效的解释方式,那么我们仍然可以抛弃掉现有的民间心理学体系。而这和取消的唯物主义在精神实质上并没有太大的差别。这两种观点很容易导致虚无主义和相对主义,这并非我们想看到的结果。

  所以,我更多地会倾向于福多的实在论立场。毕竟从我们的常识出发,我们很难在直觉上认为民间心理学所说的心理状态是不存在的。一个人具有信念和愿望,当然是具有其神经生理的基础,科学的任务就在于发现这样的生理过程,调和常识与科学的世界观,而不是对常识世界观的根本否定。至少在更强的科学证据还没有被发现之前,我们没有必要也没有权力去否定民间心理学的地位。在人类生活实践中,民间心理学依然占据着主流的话语方式,这种方式是如此的根深蒂固,以至于我们似乎根本就无法将它取消,正像福多所表示的那样,“如果常识意向心理学真的被摧毁了 那么这将是我们物种历史上无可比拟的、最大的理智灾难。” 。 这不仅因为我们在生活中离不开民间心理学的原则,更在于我们的整个文化系统更是离不开它。

  但是在这里我并不是说福多的理论就是完美的。

  首先,尽管我认为民间心理学所描述的心理过程是真实存在的,但是这绝不是我们可以通过某种概念分析就可以完全说明的。从哲学分析的方法论上来讲,民间心理学之所以不像其他民间科学那样可以被轻易地取消,乃是因为“不管引起意向范畴化的心理机制可能是什么,它也不会利用‘经典的’概念--能用一组充分必要条件加以定义的概念类别被研究的任何常识概念最后总都证明不能被分析为一组充分必要条件引起意向范畴化的概念或‘知识结构’比在传统的哲学分析中所提供的那些概念更加复杂在寻求建立心理表征理论的过程中,传统的构想定义、寻找直观的反例的哲学方法将不得不抛弃根据这种看法,绝不可能有关于心理内容的哲学理论。”

  其次,福多的理论背景是第一代的认知科学范式,这注定他必然站在反心理主义的立场上,他和乔姆斯基一样认为像语言这样的范畴可以独立于意义、上下文、背景知识、记忆、认知过程、交流意图以及身体的任何方面,看成是独立的范畴,因此是不可能对民间心理学作出真实的描述的。当代的心理学和认知科学的发展已经超越了福多的反心理主义范式,认为人的心理过程和人的身体是紧密相连的,如果说第一代认知科学提出非具身的心智的观点,这是从哲学出发来进行的抽象假定,那么第二代认知科学研究心智的本来面貌,即具身的心智,这就必然要求摆脱任何哲学上的先验假定,一切从实验数据出发,将人类心智“具身化”。因此我们可以将民间心理学过程看成是一种隐喻性的表达,这些过程是真实存在的过程,但是却并非是像福多认为的那样可以脱离于身体而被独立的研究,它们也不是独立于硬件之上的某些软件算法。简单地说,民间心理学不能还原为具体的生理过程,也不能被完全取消,而是建立在身体基础上的基于我们的整个社会文化的复杂的抽象隐喻。这样一方面我们捍卫了实在论的立场,另一方面也捍卫了心智和大脑之间的关系的一种新的研究方向。

  总而言之,当我们面对着日益强大的认知科学的冲击时,民间心理学和科学心理学之间的冲突必然更为尖锐,我们需要进一步加强和语言学家、神经科学家、计算机专家、认知心理学家、认知人类学家等的密切合作,共同探索人类心智的奥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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